《新序·善谋》：伐蜀与伐韩该先看什么
秦惠王时期，蜀国发生内乱，国内相互攻伐，向秦国告急。秦惠王想出兵攻蜀，又担心道路险窄，军队难以抵达；韩国同时侵扰秦国，于是他又想先攻韩国。攻蜀会担心韩国乘虚而入，攻韩又担心蜀乱继续扩大，国君因此迟迟无法决定。
张仪先提出伐韩的主张。他设想联合魏国与楚国，从三川一带进兵，压迫周室，夺取九鼎与图籍，再「挟天子以令于天下」。在他的谋划里，三川与周室是天下朝廷和利益汇聚之处，攻取那里可以取得王业的名声。相比之下，蜀地偏远，属于戎狄之类，耗费兵力之后，所得土地与财物未必足以成名。
司马错回答：「欲富者务广其地，欲强者务富其民，欲王者务博其德。」他把富、强、王分成三层，又指出秦国当时土地狭小，百姓贫困，所以应当先做容易完成的事情。蜀国西方偏远，正值混乱，秦军若前去，犹如豺狼追赶羊群，进攻的难度与损耗都较小。
司马错还看重出兵后的名声。他说，取得蜀地可以扩张国土，获得财物可以富足百姓、修治兵器；制服一个国家，天下也未必认为秦国暴虐。相反，若先攻韩国、劫持周天子，便会留下不义的名声，还可能促成周、韩、齐、赵、楚、魏之间合谋，秦国由此陷入更大的危险。
张仪与司马错的差别，落在观察的尺度上。张仪看见的是周室和九鼎所代表的天下名望，司马错看见的是秦国眼下的土地、民力与兵器。前者先求声势，后者先求积累。两个人都在谈强国，却把“强”放在了不同的次序里。
秦惠王接受司马错的主张，出兵攻蜀，十个月便攻取下来，随后平定蜀地，改蜀王称号为诸侯，并派陈叔治理蜀国。蜀地归入秦国之后，秦国日益强盛富厚，终于能够制约诸侯。故事最后把这一结果归于司马错的谋划，说明先取易处，也能成为长远霸业的起点。
今天读它能看见什么？张仪谈的是天下格局，司马错谈的是秦国根基。一个问题有多种答案时，先辨认土地、百姓、财物、名声各自处在什么位置，判断才会清楚。司马错所说的“先从事于易”，指的是先取得能够落地的成果，再让国力逐步扩展。
参考资料
- 《新序》·善谋，维基文库：新序/善谋 - 维基文库，自由的图书馆
飞出国编辑部修订 · 2026-09-25。本文为本次修订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