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新序·刺奢》：孟献子为何把颜回看作家中的财富
鲁国的孟献子出使晋国，晋国的宣子设宴接待他。宴席上的钟磬悬挂整齐，陈设随着礼仪安排变换，器物始终没有移动。孟献子看见这番景象，先说了一句：「富哉塚！」宣子听后，以为孟献子是在比较两家的富足，便问：「子之家庸與我家富？」
孟献子没有顺着钟磬金玉谈下去。他回答：「吾家甚貧，惟有二士，曰顏回，茲無靈者，使吾邦家安平，百姓和協，惟此二者耳！吾盡於此矣。」这里的「二士」，原文点出颜回与另一位贤士。孟献子说自家贫穷，家中真正拥有的，是这两位能够使国家安定、百姓和谐的人。
这番回答把「富」的含义推向了人物与功业。宣子所见的是钟、磬、金、玉，孟献子所重的是贤士的才能和作用。他没有否认器物的价值，也没有把贫穷说成值得夸耀的姿态。他只是按照自己的判断，指出家中最可珍惜的东西。
孟献子说「吾盡於此矣」，语气里有一种知足。钟磬可以陈列在宴席之间，贤士却要用自己的学问和品行参与国家事务。孟献子所说的富，落在「使吾邦家安平，百姓和协」上。财富由此与国家局面、百姓生活连在一起。
客人离开之后，宣子才说出自己的感受：「彼君子也，以养贤为富。我鄙人也，以钟石金玉为富。」这句话是故事里的自评，也形成了鲜明对照。宣子把自己称作鄙人，承认眼前器物占据了自己的判断；他称孟献子为君子，承认对方能够看见贤士的长远价值。
这里的「养贤」，包含任用、尊重与使贤者得其所长。孟献子并没有把颜回当作私门的装饰，也没有把贤士只看成可以炫耀的名声。原文说他们能使邦家安平、百姓和协，重点落在实际功用与公共结果。
孔子听到这件事后说：「孟献子之富，可著於春秋。」后世引用这一句，通常取「以养贤为富」或「孟献子之富」的说法。前一句适合说明财富观的转向，后一句则把孟献子的判断写进史册。两句话都来自故事里的核心，不必再添枝蔓。
这段文字的趣味，也在于人物没有长篇辩论。孟献子只用几句答话，便说明自家的贫与富；宣子在客人离开后自我评判，转折因此更加清楚。一个看见陈设，一个看见贤者，差别由宴席上的一句问答显露出来。
今天读它，能看见「富」字在古人笔下有不同落点。钟石金玉属于可陈列的器物，颜回等贤士属于能安邦和民的人。孟献子留下的判断，经过宣子的自评与孔子的称许，成为后世谈论养贤时常被引用的一句话。
参考资料
- 《新序》·刺奢，维基文库：新序/刺奢 - 维基文库，自由的图书馆
飞出国编辑部修订 · 2026-09-25。本文为本次修订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