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中说·卷三·45》：无功问杨素还是子论天下与威福
这一章开头先写「無功作《五鬥先生傳》」。说话人的线索由“作”字引出：无功正在撰作《五斗先生传》，接着出现「子曰」。这里的“子”，承接《中说》的体例，指王通。于是第一层关系很清楚：无功有所作为，王通对此发言。
王通接着问：「汝忘天下乎？」“汝”直接指向无功。问题落在“忘天下”三个字上，重点也随之从著述本身转到著述所表现出的态度。无功写《五斗先生传》，王通关注的却是他在此事中所持的心志，因此这一问带有责问意味。
紧接着是「縱心敗矩，吾不與也」。这里的“縱心”，可理解为任心而行；“矩”指规矩、法度。“败矩”就是破坏规矩。“吾不与也”则是王通表明自己的态度：任意放纵心意而破坏规矩，他不参与、不赞同。
于是，第一段的排列很有层次。先交代无功“作《五斗先生传》”，再由王通追问“忘天下”，最后落到“縱心敗矩”。作品的名称只是事情的入口，真正引起王通回应的，是其中涉及的心志与规矩。这里谈到的重点因此更接近处世之道，也牵涉著述所呈现的行为取向。
“或問楊素”为什么另起一问
第二段换了一个人物，也换了一个问法：「或問楊素」。这里的“或”只表示有人发问，文本没有把发问者的姓名交代出来。问的是杨素。随后仍由“子”回答：「作福作威玉食，不知其他也。」
这一句连续列出三个词组：“作福”“作威”“玉食”。“作福”可理解为施予恩惠，“作威”指施展威势，“玉食”则写贵重的饮食。三者合在一起，呈现出一种身居权势者的生活与行事状态。王通回答杨素，所取的正是这些外在表现。
末句「不知其他也」尤其值得留意。“其他”承接前面的三项，王通把对杨素的概括收束在这几个方面。句式很短，却形成鲜明的评价结构：先列举所见，再用一句话收束。这里谈的是人物如何处置权势、恩威与享用，属于处世层面的判断。
把两段放在一起看，章法也很清楚。第一段从无功作传写起，落到“纵心”与“矩”；第二段从有人问杨素写起，落到“作福”“作威”“玉食”。前一段有具体行动，后一段有具体人物；前者强调规矩，后者强调权势生活。两段都由“子曰”承接，形成连续的品评结构。
所以，若问这一章主要讲治学还是处世，答案应从它实际铺陈的内容来看。第一段虽从“作《五斗先生传》”进入，却没有展开文章如何写、如何读、如何治学的方法；第二段更直接讨论杨素的作为与生活。章中的核心词是“天下”“縱心”“矩”“福”“威”“玉食”，它们共同把重心引向人物行事。
今天再读这几句，可以看见《中说》怎样用极短的问答来安排人物评断。一个“作传”的动作，引出“天下”与“矩”；一个“问杨素”，引出“福”“威”“玉食”。说话人的身份、提问对象和回答内容层层相接，真正值得细看的是这些词怎样把著述之事牵到人物行事，又怎样用极简的句子完成一段品评。
参考资料
- 《中说》·卷三，维基文库：中说/卷三 - 维基文库，自由的图书馆
飞出国编辑部修订 · 2026-09-26。本文为本次修订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