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亡国还听人说自己太贤能,齐闵王信了

《新序·杂事/卷五·22》:齐闵王为何听信公玉丹

齐闵王逃到卫国,整日奔走,终于问公玉丹:“我已经亡国了,却还不知道原因,我究竟为何走到这一步?”这句话先写出他的处境,也写出他的迷惘。国土已经失去,身体正在逃亡,他仍把疑问放在“原因”上,仿佛只要有人替他说明,局面便能重新变得清楚。

公玉丹回答说,齐闵王之所以亡国,正因为他贤能,天下诸侯都不肖,于是联合出兵攻打齐国。表面看,这番话替闵王保留了尊严,也把败亡推给诸侯。闵王听后长叹:“贤固若是之苦邪?”他关心的重点,落在贤能为何带来灾祸,尚未触及自己的行为。

公玉丹随后换了一种说法。他称赞闵王离开齐国后住在卫国,面色丰润,神采外露,已经没有重视国家的忧色。闵王听到这里,立即说公玉丹看出了自己的变化,并称“带三益矣”。这几句对话里,公玉丹先给出一层辩护,再用几句似是而非的赞语,使闵王把逃亡中的安逸当成收获。

闵王于是“遂以自贤,骄盈不逊”。“自贤”写的是自以为贤,“骄盈”写的是神情志意都被自满充满,“不逊”则落到待人接物的姿态上。公玉丹没有真正劝诫,只是顺着闵王的心意添饰说辞。闵王也没有追问齐国如何失守、群臣为何离心,只把顺耳的话当作见识。

后来卫君为他让出宫舍,称臣供给,闵王却态度傲慢。卫人因此侵逼他,他又逃往邹、鲁。到了那里,他仍带着骄色,于是邹、鲁都不接纳。故事的推进很快,人物每到一处,前一处的教训都没有留下痕迹,傲慢也跟着他一路移动。

闵王最终逃到莒国,楚国派淖齿领兵救齐。淖齿后来反过来杀死闵王,把他的筋抽出,悬在宗庙梁上,并与燕国瓜分齐地。作者写到这里,接连铺陈大齐土地、宗庙、宫室与君王的结局,最后感叹闵王“尚不知所以亡”,又说他“犹自以为贤”。后世引用这一则,常取“以辱为荣,以忧为乐”与“犹自以为贤”两句,前一句写错认处境,后一句写拒绝自省。

公玉丹本是徒隶,却能用谄佞之辞取悦闵王。闵王把羞辱当荣光,把忧患当快乐,直到最后仍未察觉劝说的真假。今天重读这段故事,能看见人在困局中怎样选择听什么话,也能看见一句顺耳的解释,如何遮住眼前已经发生的事情。

参考资料

飞出国编辑部修订 · 2026-09-25。本文为本次修订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