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中说·卷二·21》：三人各言志为何王通独与董常
这一条开头写得很简洁：「子觀田，魏徵、杜淹、董常至。」这里的“子”指王通。王通正在观田，魏徵、杜淹、董常三人来到，于是谈话自然发生。场景很短，人物却一下列齐，接着便进入“各言志”的问答。
王通先问：「各言誌乎？」意思是让三人分别说说自己的志向。“志”在这里指所愿、所向，不算泛泛谈个人喜好。于是魏徵首先回答：「願事明王，進思盡忠，退思補過。」一句中又分三层：愿意事奉明主，在朝则想着竭尽忠诚，退处则想着补救过失。
魏徵的回答很有次序。“事明王”先说所事之主，“進思盡忠”说进用之后的职责，“退思補過”又说退居之时仍当自省。它所说的志，落在臣下所处的位置与应尽之责上。因此，这一句虽然谈“志”，实际已经展开了出处之间的分寸。
杜淹随后说：「願執明王之法，使天下無冤人。」他的关键词是“明王之法”和“天下無冤人”。“执”可理解为持守、奉行。与魏徵从自身进退说起相比，杜淹把目光放到法的施行以及天下人的处境上，所说的愿望因此集中于执法和无冤。
董常最后回答：「願聖人之道行於時，常也無事於出處。」这里最值得注意的是“聖人之道”和“出處”。“行於時”是说圣人之道能够行于当时；“無事於出處”则说自己对于出仕和退处没有特别的系恋。董常的回答由“道”展开，又落到个人与出处的关系。
“大哉”与“吾与常也”
三人答完，王通的判断只有一句：「大哉！吾與常也。」“大哉”先承接董常之言，表示赞许其志之大；随后说“吾与常也”，即自己赞同董常所说的志向。这里的“与”是赞同、认同之意，因而结尾把三人的回答重新排出层次。
若只看三人所答，魏徵重在“盡忠”“補過”，杜淹重在“執法”“無冤人”，董常重在“聖人之道”与“出處”。王通最后特意点出董常，使这一问一答的落点清楚可见。它表面谈志，实际围绕的是人在道、职分与出处之间如何自处。
所以，这一条更接近谈处世中的“出处”，同时又以“聖人之道”作为尺度。魏徵和杜淹的回答都涉及具体的臣职，董常则把志向提高到道能否行于当时，并淡化个人对于出仕、退处的执着。王通的赞语正落在这里。
今天再读这段，可以看见古人谈“志”时，并不只问心中想要什么，还要看所志落在哪里。魏徵说忠与补过，杜淹说法与无冤，董常说圣人之道与出处。三种答语次第展开，最后由王通以“大哉”收住，读者也就能从排列本身看见这一问答的重心。
参考资料
- 《中说》·卷二，维基文库：中说/卷二 - 维基文库，自由的图书馆
飞出国编辑部修订 · 2026-09-26。本文为本次修订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