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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 年 2 月，英国培训师格雷厄姆·肖（Graham Shaw）在 TEDxHull 讲了 15 分钟。他只做一件事：让一屋子说“我不会画画”的人，当场拿笔画出五六个卡通人物。值得听的理由是，你可以一边听一边跟着画，听完手里真有几张画。
总结：他讲了什么
开场他问台下：“这里有多少人觉得自己会画画？”举手的大约只有一两个百分点，全场笑了。
他说，人们看画画，就像看拼写和唱歌，觉得“You can either do it, or you can’t.”（要么会，要么不会。）他不同意。他认为说自己不会画，“it’s more to do with beliefs rather than talent and ability”（更多跟信念有关，跟天赋和能力关系不大）。他说这只是一个错觉，今天就要证明给大家看。
他先把话说明白：这里说的画画，不是要画得像米开朗基罗，也不是去画西斯廷礼拜堂的天顶。要做到的只有两件事：心态放开，愿意试一试。然后让大家拿出纸和笔。
第一个人物叫 Spike。他画一笔，台下跟一笔。先画鼻子，再画眼睛，眼睛像两个“66”或引号。接着画一张大笑脸、一只耳朵、一头刺猬似的头发。最后几笔是脖子、T 恤领口和两条肩线。画完他让大家举起来给周围人看，笑声一片。
他接着点破：你们看似只学会了一个卡通人物，其实学会的是一套顺序。在这套顺序上做小变化，就能画出成百上千个人物。
于是他带着大家换花样。鼻子、眼睛、笑脸，换个发型、领口画成小 V 字，就成了 Thelma。眼睛改成两个连在一起的圆圈加小黑点，嘴巴涂成一个小圆，配一头卷发，叫 Jeff。眼睛分开、嘴巴画成小三角、头发上加个蝴蝶结，又出来一个 Pam。
画完四个，他让大家歇一会儿。他又随手示范：嘴巴画成一条直线，人物就显得有点烦；画一副圆框眼镜加两撇胡子，又是一个新角色。他的意思很清楚：变化可以一直玩下去。
然后他讲了三类学会画画的人，说最惊喜的那个留到最后。
第一类是学生。小孩子都敢画，到了十五六岁，大多数人就认定自己不会画了。他那周在一所学校教学生用图画帮助记忆。有个女孩要记红细胞的作用，就画了一个拎着手提包的红细胞，包上写着 O2，提醒自己红细胞把氧气送到全身。
第二类是各行各业的成年人，尤其是做商务的。他们想让演示让人记得住。几条波浪线、一条小船，就能表达“我们同在一条船上”。这样一张小草图放进演示里，很容易留在听众脑子里。
第三个例子是他最喜欢的。有一次在聚会上，有位女士问他是做什么的。他说自己做培训，也教人画画。对方是志愿者，请他去给一群中风康复者上课。他答应了，日子越近越心慌：小孩、各种成年人他都教过，这样的群体还从没教过。
这个团体属于一家叫 TALK 的慈善机构，帮助中风后患上失语症（aphasia）的人。失语症影响沟通，读、写、说、听懂都可能出问题。它会让人孤立、沮丧，失去信心。
那天屋里大约有 36 位康复者，每人身边有一位志愿者。他教的就是 Spike。他放出照片给台下看：康复者举着自己的画，脸上全是喜悦。
有一位叫 David 的先生，他画的 Spike 比肖自己画得还好。课后肖才知道，包括 David 在内，很多人用的是“不顺手的那只手”。David 中风伤到右半身，只能用左手画。没人提这件事，也没人抱怨，大家就这么画完了。
事后，TALK 的主席、医生迈克·乔丹（Mike Jordan）给他写了一封信：“Our recoverers learned today that they can draw.”（我们的康复者今天发现，他们会画画。）信里还说，这类活动真正建立的是他们的信心。后来对方请他再去，他现在大约每三四个月去一次。
最后他让全场再画一张。大鼻子、眼睛、一头乱发，几笔下来，大家画出的是爱因斯坦，全场大笑。
收尾时他问了一个问题。今天走进来时，你们很多人相信自己不会画。那我们每天还背着多少别的限制性想法？如果去挑战它们，换个角度想，除了画画，我们还能做成什么？
导读：怎么听、听哪几段
全长约 15 分钟，英式英语，语速中等，用词简单。整场靠动作和画面推进，就算英文一般，跟着屏幕也能画下来。TED 官方页有英文文字稿，字幕里有简体中文和繁体中文。
最好的听法是准备一张纸、一支笔，全程跟着画。
最值得听的三段：开头的提问和画 Spike，几分钟就能让你自己验证他的说法；中段画 Thelma、Jeff、Pam 的变化，能看出“顺序加变化”这个窍门；后半段中风康复者的故事，是全场最动人的地方。
赶时间的话，戴眼镜加胡子的那段示范可以快进。只想听观点的人，听开头一分钟和最后一分钟也够了，不过那样就少了亲手画出来的那份惊喜。
借鉴：能拿走什么
第一，把一件难事拆成一串小顺序。肖教画画，用的是“鼻子、眼睛、嘴、耳朵、头发”五步。孩子学写英文作文，也可以拆成“开头一句、三个例子、结尾一句”。
第二，先让人做成一次，再谈好不好。带孩子学新东西，先让他画完、写完、讲完一遍，夸具体的地方。第一次做成的体验，比十句鼓励管用。
第三，开会和教孩子时多画几笔。一个箭头、一条小船、一个笑脸，就能把重点钉在别人脑子里。
第四，听到自己说“我不会”时，换成“我还没学会哪一步”。这句话把一个结论变回了一个待办事项。
异议：哪里别全信
画一个卡通小人和画好一幅画，是两回事。肖证明的是“入门比你想的容易”。想画素描、写生，还是要靠长期练习、观察和方法。
“只要改变信念就行”这个说法，研究给的答案更保守。2018 年，西斯克（Sisk）等人在《心理科学》（Psychological Science）上发表两项元分析。第一项汇总 273 项研究、约 36.6 万名学生，看成长型思维和学业成绩的关系。第二项汇总 43 项研究、约 5.7 万名学生，看成长型思维干预的效果。两项的总体效果都很弱。家庭社会经济地位低、学业上有风险的学生，可能受益多一些。
2019 年，耶格尔（Yeager）等人在《自然》（Nature）上发表一项全美代表性实验，覆盖 65 所学校、12,490 名九年级学生。一节不到一小时的线上成长型思维课，让成绩偏弱的学生核心课平均绩点提高了约 0.10 分。效果能不能保持，要看同学之间的风气是否支持。
这两项研究放在一起看：相信自己能学会，确实有点用，但量不大，还要环境配合。肖的演讲是一次很好的示范，可以当作开始的推力，别指望它单独解决学习困难。
对照中国智慧
《论语·子罕》里，孔子说：“譬如为山，未成一篑，止，吾止也。”堆山只差最后一筐土，停下来了，是我自己停的。肖说的也是这个：很多时候让人停下的，是自己先下了“不行”的结论。
两边的着力点不同。孔子讲的是长期积累，一筐一筐往上堆，所以紧接着说“譬如平地，虽覆一篑，进，吾往也”。肖讲的是第一下怎么迈出去：先让你画成一张，信念就松动了。一个管坚持，一个管起步，正好互补。
对海外华人有什么用
刚到加拿大的孩子，常会在英文写作、课堂发言、体育课上很快认定“我不行”。这时候讲道理没用，给一个能马上做成的小步骤更有用。比如先写一句自我介绍，再写一段，再写一页。
成年移民也一样。转行、考本地执照、在会议上用英文发言，很多人还没试就先退了。如果你正卡在这种地方，可以学肖的办法：把目标拆成今天能做完的一小步。
不过，加拿大职场看的是实打实的资格和经验。信心让你开始，执照、语言成绩和本地工作经历还得一样一样去拿。
拓展阅读
TED｜罗伯特·瓦尔丁格 2015｜好的一生靠好关系：朋友很多…（2015 年版，更新中）：同版块的站内帖，同样围绕 TED，往深里读接这一篇。
TED｜朱莉娅·加莱夫 2016｜为什么你总觉得自己对…（2016 年版，更新中）：还是 觉得自己，同版块的另一篇站内帖。
TED｜丹·吉尔伯特 2004｜幸福的意外科学：以为坏事会毁掉生活…（2004 年版，更新中）：同版块的站内帖，本文这条线往深里读接这一篇。
婚前协议在加拿大有效吗？很多人以为签了就保险了：大温哥华生活的法律与文化帖，另一条线上和 很多人以 挨着的一篇。
EAP年报销额度约$1,743却没人用：华人文化里不被承认的抑郁…：换个版块看 么很多人：加拿大心理健康服务的生活帖。
参考资料
- TED 演讲官方页与文字稿：Graham Shaw: Why people believe they can’t draw
- 成长型思维两项元分析：Sisk VF, et al. To What Extent and Under Which Circumstances Are Growth Mind-Sets Important to Academic Achievement? Two Meta-Analyses. Psychological Science, 2018. doi:10.1177/0956797617739704
- 全美成长型思维实验：Yeager DS, et al. A national experiment reveals where a growth mindset improves achievement. Nature, 2019. doi:10.1038/s41586-019-1466-y
- 《论语·子罕》原文：中国哲学书电子化计划
飞出国编辑部修订 · 2026-10-01。本文为本次修订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