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中说·卷二·16》：子躬耕为何答以庶人之职
「子躬耕。」这一句先交代行动。子亲自耕作，事情极为具体。紧接着有人问：「不亦劳乎？」这里的「劳」是劳苦、辛劳之意。问话很短，重点也很清楚：亲自耕田这样的事情，难道不会辛苦吗？
这两句之间，先有事，后有问。说话人先做了「躬耕」之事，旁人才发问。于是后面的回答，也先从耕作本身说起。这样的排列，使问答紧紧扣住眼前之事，没有先铺陈一套抽象议论。
「一夫不耕」说的是谁的职责
回答首先说：「一夫不耕，或受其饥。」这里的「一夫」，指一个男子；「耕」指耕作；「或」在这里有「有人」之意。整句话说的是，一个男子若不从事耕作，就可能有人因此挨饿。
随后又说：「且庶人之职也。」其中「且」有进一层说理的作用，「庶人」指平民，「职」指职分、职责。于是前一句所说的耕作，又被放到「庶人之职」上理解。子躬耕的理由，到这里已经从眼前的劳苦转向身份所对应的职责。
问者只问辛劳，答者却从「一夫不耕」说到「庶人之职」。这正是本条问答的关键转折。问题着眼于做事辛苦，回答着眼于为何要做。一个问「劳」，一个答「职」，两层意思由此接上。
后面一句把范围继续推开：「亡职者，罪无所逃天地之间，吾得逃乎？」这里的「亡职」可理解为失其职、没有尽到职分。「罪无所逃天地之间」，说的是失职之罪无处可以逃避。最后以「吾得逃乎」收住，意思是自己难道能够逃避吗？
这三个层次排得很整齐：先说有人会因不耕而受饥，再说耕作属于庶人之职，最后说失职有罪而无所逃。回答由结果说到职责，又由职责说到责任，层层推进。
这里讲的是治学还是处世
若只看这一条，它谈的是处世中的职分。整段没有讨论读书、讲学、求知，也没有解释学问如何增长。它从「躬耕」起笔，以「庶人之职」解释行动，再以「亡职」和「罪」收束，因此重心落在一个人如何对待自己的职责。
同时，子躬耕这个行动又很重要。因为问者所见的恰恰是亲自耕作，而回答没有停在「劳」上。这样一来，耕作在句中既是一件具体劳作，也成为说明职分的事例。
今天再读这几句，首先能看见古人问答如何就事发论：问的是躬耕辛劳，答的是耕作、饥食、庶人之职与失职之罪。句子很短，论意却随着「一夫不耕」「且庶人之职」「亡职者」「吾得逃乎」逐步推进。它所呈现的，是从一件具体事情进入职分之辨的说话次序。
参考资料
- 《中说》·卷二，维基文库：中说/卷二 - 维基文库，自由的图书馆
飞出国编辑部修订 · 2026-09-26。本文为本次修订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