治天下可以不要礼教?扬雄把尧舜请进这场争论

《法言·问道》:若治天下不待礼文与五教,黄帝尧舜为何成了疣赘

「允治天下,不待禮文與五教,則吾以黃帝、堯、舜爲疣贅。」这一句很像《论语》式的问答。前面有一个关于治天下的设问,后面紧接着给出推断。说话者先承认一种极端可能:假如天下真能治理,而且治理时可以“不待礼文与五教”,那么黄帝、尧、舜这样的圣王便会被放进一个很奇特的位置。

这里最值得留意的是“允”字。“允”有诚然、确实之意,放在句首,语气带着承接设问的意味。它没有马上讨论黄帝、尧、舜,而是先把条件推到前面:“治天下”可以“不待礼文与五教”。于是整句话的重心落在“待”上。“待”指的是有所凭借、有所依循。礼文与五教,便成为治理天下时所涉及的具体规范。

“礼文”与“五教”也各有着落。礼文指礼制、礼仪等制度文饰;五教则是传统经籍中常见的伦理教化名目。把二者并列,句子的范围就从制度层面的“礼文”,延伸到教化层面的“五教”。因此,这里的设问与其说是只问某一种礼仪,更是在问:治理天下是否可以完全脱离礼制和教化。

为什么偏偏说黄帝、尧、舜是“疣赘”

“则”字把前后的关系钉得很紧。前面条件成立,后面便出现推论。“吾以黄帝、尧、舜为疣赘”,其中“以”是把、认为之意。“疣赘”原指身体上多出来的肉瘤,也可比喻多余、附着而无实际必要的东西。

这样看,黄帝、尧、舜并没有被单独评价。三个人名被一起放进这个假设之中,是因为他们在传统叙述里都与上古治理、圣王之治相联系。若治理天下果真可以完全舍弃礼文与教化,那么这些圣王所留下的治理经验就会显得多余。这里的“疣赘”正是用来把这种后果说得极重。

句式本身也很有《论语》问答的味道。它没有铺陈大道理,而是先设一个条件,再把条件推到底。前半句讨论“治天下”的办法,后半句忽然转到黄帝、尧、舜。看似话题转换很快,实际中间由“则”连接起来:如果治理天下真的无需礼文与五教,那么承载这些传统的圣王便失去存在理由。

因此,“黄帝、尧、舜”在这里承担的作用很具体。他们既是名字,也是一个检验条件的尺度。一个关于治理天下的说法,推到最后竟然要让这些上古圣王成为“疣赘”,这个结果本身就构成了对前项条件的压力。问答的锋芒也正在这里:先顺着设问说下去,再让设问自身推出一个难以承受的结果。

今天重新读这句话,可以看见古人讨论治道时,常把抽象的主张放进具体的历史人物中检验。句子只用了“允”“不待”“则”“以”“为”几个关键字,便形成完整的推理次序。先提出条件,再说明凭借,继而牵出黄帝、尧、舜,最后落到“疣赘”。短短一句,问的是治天下凭什么,答的却从圣王是否还有位置说起。

参考资料

飞出国编辑部修订 · 2026-09-26。本文为本次修订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