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韩诗外传·卷第9·14》:为什么闻道之后还要问胡能有定?
这一章先摆出两种“闻道”的人。传文从“君子”写起:“君子之聞道,入之於耳,藏之於心,察之以仁,守之以信,行之以義,出之以遜,故人無不虛心而聽也。”这里的“闻道”,先是听见,随后进入内心,再经过仁、信、义、逊几个层次,最后落实到说话的方式。
句子的排列很有次序。“入之於耳”写接受,“藏之於心”写保存,“察之以仁”写辨察,“守之以信”写持守,“行之以義”写实行,“出之以遜”写发言。前面几句都在写道如何留在人身上,到了“出之以遜”,才写它怎样从口中出来。“逊”在这里指谦逊、退让的言辞。于是下一句“故人無不虛心而聽也”,承接的正是这种说话方式。
从“飽食”到“胡能有定”
接下来人物换成“小人”。传文说:“小人之聞道,入之於耳,出之於口,茍言而已,譬如飽食而嘔之。”这里的次序突然缩短了。耳朵听进去,嘴巴吐出来,中间没有“藏之於心”,也没有仁、信、义、逊这些环节。“茍言而已”的“茍”,指姑且、苟且;话到了嘴边便说出来,事情就停在这里。
“譬如飽食而嘔之”把这种状态写得很具体。饱食以后呕吐,食物进入身体,很快又被吐出。传文紧接着说:“其不惟肌膚無益,而於志亦戾矣。”这里的“肌肤”承接“飽食”,说食物没有化为身体所需;“志”则转到人的心志。“戾”有违逆、乖戾之意。前面说“藏之於心”,这里说“於志亦戾”,正好形成照应。
故事讲完这种对照,最后才引《诗》:“胡能有定。”这四字可以看作对前面“闻道”之后两种状态的收束。“胡”是何、怎么的意思,“有定”指有所安定、有所确定。放在这一章末尾,诗句的力量来自前面的铺陈:真正进入耳中的道,经过心、仁、信、义,最后以逊出;若只停留在耳口之间,言语来去迅速,心志也难以安定。
因此,这一句《诗》与前文的关系,主要落在“定”字上。前文用了很长的次序写“藏”“察”“守”“行”“出”,层层推进;末尾却只留下“胡能有定”四字。读者回看前文,会发现“定”不算凭空出现,它回应的是闻道以后究竟如何安顿于心、落实于行的问题。
今天再读这一章,能看见古人怎样安排一段劝诫文字:先列“君子”之道,再列“小人”之失;先写耳与心,再写食与吐;最后用四字《诗》收住前面的层层铺陈。“胡能有定”因此显得很短,却把“聞道”之后是否能够藏于心、守于志的问题重新提了出来。
参考资料
- 《韩诗外传》·卷第9,维基文库:韩诗外传/卷第9 - 维基文库,自由的图书馆
飞出国编辑部修订 · 2026-09-26。本文为本次修订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