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不说话却供养万物,古人从山水里读做人

《春秋繁露·山川頌》:孔子借山川哪一层事例推到君子之志

《春秋繁露·山川頌》先写山,再写水。山的形貌由高大、稳固、久长展开,水的品性则由流行、清浊、胜火展开。两段都以孔子的言说收束前面的描写。山段说孔子取山川为譬,水段写孔子在川上发言。于是,山川的形态、作用与运行,都成为推说君子之德的凭据。

山首先以形见德:「山則巃嵸𡾋崔,嶊嵬㠑巍,久不崩陁,似仁人志士。」这里先列山势,再落到「久不崩陁」。高峻只是外在形状,长久稳立才使它能够「似仁人志士」。接下来孔子所说的山,又从形貌转到功用:「山川神祗立,寶藏殖,器用資,曲直合」。山中有宝藏,能够供给器用,曲木直木各有所用,后面的宫室、舟舆也由此展开。

「大者可以為宮室臺榭,小者可以為舟輿畜灄」,这里的大小很关键。大的材料进入宫室臺榭,小的材料进入舟舆畜灄,山中所产之物各有其用。随后又写「大者無不中,小者無不入」,把山木从大小之分推向普遍的功用。再写「持斧則斫,折鐮則艾」,斧可以砍,镰可以刈,人的使用进一步进入山川之中。

孔子接着列出生人、禽兽、死人与山的关系:「生人立,禽獸伏,死人入,多其功而不言」。活人依山而立,禽兽伏息其中,死者归入地下,而山承受这些功用,却始终默然。这里的推论已经从「能用」走向「有功」。所以才说「是以君子取譬也」。君子取山为譬,所取的重点落在有功、能任、久持而少言这些层面。

从积土到南山

山的推论随后继续向高度和厚度推进:「且積土成山,無損也;成其高,無害也;成其大,無虧也」。积土成山,继续增高、增大,各有其成。接着写「小其上,泰其下」,山顶收束而山基广大,形成上下之间的稳定结构。再往后是「久長安後世,無有去就,儼然獨處,惟山之意」。久长、安后世、无有去就、独处,这几层连续铺开,最终落到「惟山之意」。

这里引用《诗经》的「節彼南山,惟石巖巖;赫赫師尹,民具爾瞻」。南山高峻,石头巖巖;师尹显赫,百姓都看着他。山的高峻与人的所瞻,在这里并列出现。前面从山势写到功用,再从功用写到久长,最后借南山与师尹相接,山的譬喻因此进入君子所处的位置。

水段的推论方法有所变化。开头先写「源泉混混沄沄,晝夜不竭」,然后逐层列举:盈科后行,像持平;循微赴下,像察者;循谿谷不迷,像知者。水经过细小之处,沿着溪谷前行,又能达到万里而终有所至。这里每一个水的动作,都对应一种人的品性。

随后还有清浊进出的变化:「障防山而能清淨,既似知命者;不清而入,潔清而出,既似善化者」。水遇到阻隔仍能保持清净,进入时混浊,出来时洁清,于是分别引出不同的譬喻。再写「赴千仞之壑,入而不疑,既似勇者」,水向深壑奔赴,没有迟疑;「物皆困於火,而水獨勝之,既似武者」,则从水的性质推到胜火之力。

最后收在「咸得之而生,失之而死,既似有德者」。山段从功用归于久长,水段从流行、清化、赴壑、胜火归于有德。随后孔子在川上说:「逝者如斯夫,不舍晝夜。」山以久长呈现其意,水以昼夜不舍呈现其行。两段排列到这里,山与水各自承担一种譬喻,读者也能看见《春秋繁露》如何从具体事物的一举一动,逐步推到君子之德。

参考资料

飞出国编辑部修订 · 2026-09-26。本文为本次修订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