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诗经·斯干》:八章怎样写出一座新居与两种梦

《诗经·斯干》:八章怎样写出一座新居与两种梦

《斯干》共八章,开头从山水写起:「秩秩斯干,幽幽南山。」斯干是水涯,南山幽深,流水与山色先把新居的地点托出来。接着说「如竹苞矣,如松茂矣」,竹根聚生,松枝繁盛,既写草木,也写家族根基。毛传把「苞」释为本,把「式」释为用,把「犹」释为道;朱传大体沿着家室兴盛来解,却更重章句之间的铺陈。

第一章末尾写「兄及弟矣,式相好矣,无相犹矣」。这里的说话声,像在新居落成之际祝告兄弟和睦。毛传说「犹,道也」,于是「无相犹」近于彼此不走异道;朱传又从相亲相善处说明,读者听见的重点落在兄弟相处。两家注法字面有别,章中所盼的家族和合却由「好」字显出。

第二章转入筑室:「似续妣祖,筑室百堵,西南其户。爰居爰处,爰笑爰语。」「似续」承接先祖,百堵写墙体的规模,西南开门又让房屋有了方向。毛传解释「妣祖」为先妣先祖,朱传也把此章放在继承祖业、营建居处的脉络里。最后三个「爰」连续出现,居、处、笑、语从礼仪场面落到一家人的日常声息。

从墙壁到屋檐,重复的字怎样推进

第三章写筑墙的声音:「约之阁阁,椓之橐橐。」先捆束木材,再夯筑墙土,叠字让动作有了节拍。「风雨攸除,鸟鼠攸去,君子攸芋」连用三个「攸」,逐层写房屋能挡风雨、隔鸟鼠,也能让君子安居。毛传以「芋」为大,朱传则解作安乐、广大之意;一个偏向屋宇形势,一个兼顾居者感受。

第四章把视线抬到屋顶:「如跂斯翼,如矢斯棘,如鸟斯革,如翚斯飞。」跂有踮立之状,矢取直,革与鸟翼相关,翚是五彩雉。毛传逐字释物,朱传则更注意这些比喻共同形成的飞动姿态。屋檐仿佛张翼,屋脊如矢直上,末句由鸟及雉,建筑的高峻与华美便一层层显出。章末「君子攸跻」,跻是登升,既可见登堂,也含居室完成后的尊严。

第五章写庭院与堂室:「殖殖其庭,有觉其楹。哙哙其正,哕哕其冥,君子攸宁。」庭院平正,楹柱高大,向阳处明亮,幽深处静穆。毛传与朱传在「正」「冥」的解释上各有侧重:毛传偏向昼与夜的分界,朱传偏向明处与深处的空间。两个读法都从屋内光线着眼,章中「攸宁」却把重点收在安宁。

第六章由居室写到寝梦:「下莞上簟,乃安斯寝。乃寝乃兴,乃占我梦。」莞席在下,竹簟在上,先写铺设,再写安寝;「乃」字反复,顺着睡下、醒来、占梦排列。梦中有熊罴,也有虺蛇。大人占梦时说:「维熊维罴,男子之祥;维虺维蛇,女子之祥。」毛传多从物类训释,朱传则把占梦的吉祥次序讲得更清楚。

第七章写男孩出生:「乃生男子,载寝之床。载衣之裳,载弄之璋。」床、裳、璋依次出现,璋是玉器;「其泣喤喤」写哭声洪亮,「朱芾斯皇,室家君王」把男孩置于家室礼制的期待中。第八章写女孩:「乃生女子,载寝之地。载衣之裼,载弄之瓦。」地、裼、瓦与前章的床、裳、璋相对,末尾「无非无仪,唯酒食是议,无父母诒罹」写出古代婚姻家务的规范。今天读它,能看见一座房屋如何由山水、墙垣、庭柱、寝席一路写到梦兆,也能看见同一组句式在男女两章中只换几个字,便显出礼制安排的不同。

参考资料

飞出国编辑部修订 · 2026-09-17。本文为本次修订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