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诗经·干旄》:四马五马六马为何递增?
《干旄》全诗三章,开头都写旗竿上的旄、旟、旌。第一章说「孑孑干旄,在浚之郊」,第二章换成「孑孑干旟,在浚之都」,第三章又换成「孑孑干旌,在浚之城」。浚是卫国的邑名,郊、都、城逐层推进,行人的身影也从城外走到城中。
每章前两句都以「孑孑」起笔。毛传释为「行貌」,写旗帜在行进中高高显现的样子。旄、旟、旌都是旗帜名目,旗竿上所饰的物件各有区别。诗人先让读者看见旗,再写旗到了哪里,视线由远及近,地点由郊而都而城。
第一章接着说:「素丝纰之,良马四之。」毛传说「纰,缘也」,意思是用白丝镶饰旗帜;「四之」指配有四匹良马。朱熹《诗集传》也从旗饰与马匹解释这两句,却把「素丝」看作旗帜上的白色丝饰,语气更接近对物象的铺陈。两家都抓住了白丝、良马,只是毛传偏重字义,朱传偏重整章的画面。
末两句忽然转向人:「彼姝者子,何以畀之?」姝是美好,子是对人的称呼。毛传说「彼姝者子,贤者也」,把这个人直接定为贤者;「畀,予也」,把问题解释成将拿什么赠予他。于是说话人像是在迎接贤者,面对来者的仪仗与身份,思量应当用什么相待。
朱熹也承认「彼姝者子」是美好贤者,却把「何以畀之」解释为将用什么赠给他。朱传常从上下文推求说话情境,读来更像主人见到贤者之后发问。毛传留下的是简明训诂,朱传则把旗帜、车马和人物放进一个迎贤的场面中,二者落点相近,着眼处各有侧重。
第二章把变化写得很清楚:「素丝组之,良马五之。」纰、组、祝三字逐章更换,四、五、六也逐章增加。毛传释「组」为织组,仍然把它看作丝带一类的装饰;朱传沿着章法观看,注意到旗饰不断变换,车马数量也随章节推进。读者每次听见相似句式,都能等候下一个字出现。
第三章写:「素丝祝之,良马六之。」「祝」字的解释,两家更能显出训诂的差异。毛传释「祝」为属,指丝带相联、相属;朱传则把它放在旗饰的连续变化中理解。纰、组、祝并列出现,诗句让相同的白丝在三种动作或形态中展开,细节逐步增多,仪仗也逐步加重。
三章末尾又各换一字:「何以畀之」「何以予之」「何以告之」。毛传多从字书义解释,畀、予都与给予有关,告则另作训释;朱传更重视三句排比造成的声势,把它们看成对贤者礼遇、馈赠、请教意味的层层推进。至于说话人,诗中只让他提出问题,身份要从旗帜、车马和问语中推求。
今天重读《干旄》,可以看见古诗怎样用极少的字安排变化:地点从郊到都到城,旗名从旄到旟到旌,马数从四到五到六,句末又从畀、予写到告。毛传守住字面与古义,朱传铺开章法与情境;两种读法并行,正好让三章的重复与差别一一显出来。
参考资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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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诗经》·干旄,维基文库:诗经/干旄 - 维基文库,自由的图书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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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诗经》·干旄,维基文库:诗经/干旄 - 维基文库,自由的图书馆
飞出国编辑部修订 · 2026-09-16。本文为本次修订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