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世说新语·政事》：山涛为何只在陆亮一事上失算
《世说新语·政事》这一则记山涛主持选官时的作为。开头先列出他的成绩：「山司徒前后选，殆周遍百官，举无失才。」这里的“前后选”，指他先后主持官员选任；“殆周遍百官”，写覆盖范围很广；“举无失才”，则把结果压缩成一句评语：他所举荐的人，大都配得上职位。
这句评语还有后文承接：「凡所题目，皆如其言。」“题目”指品评人物、判断任用的人选。山涛怎样看人，最后往往怎样落实，说明他的识鉴已经取得公信。作者没有铺写许多任官案例，只用“皆如其言”四字，让山涛在众官之间显出稳定而准确的判断力。
局面在陆亮身上出现变化：「唯用陆亮，是诏所用，与公意异，争之不从。」陆亮获用，出自皇帝诏命，和山涛的意见不同。山涛曾经争取改变，却没有得到采纳。这里的“唯”很有分量，它把陆亮单独拎出来，前面的普遍准确，和后面的唯一差异由此相接。
结果紧跟着落下：「亮亦寻为贿败。」陆亮很快因受贿败露。短短七字，把任用、争论、败事连成一线。山涛先前的判断，由后来的结果获得印证；“凡所题目，皆如其言”也因此从赞语变成评语，读者回看那句总评，会更清楚它为何写得郑重。
刘孝标注补出的前因
正文只写山涛与陆亮的一次分歧，刘孝标注引《晋诸公赞》，补足了陆亮其人及事情的来路。注中说陆亮字长兴，是河内野王人，陆乂的兄长；又说他「性高明而率至」，并受贾充亲近礼遇。这样一补，陆亮的身份、性情与交游便有了轮廓。
注里还写到山涛与贾充在选官上的冲突。山涛任左仆射并掌选官，贾充希望让亲信参与吏部事务，于是推荐陆亮，说他公正无私。山涛看出陆亮可能与自己意见不同，也担心他迎合私情，便多次上奏，称陆亮适合做左丞相，承担选官却欠妥。
皇帝没有接受山涛的意见，山涛于是以病辞职归家。刘孝标注又补写后来情形：「亮在职果不能允，坐事免官。」“果”字照应山涛先前的判断；“不能允”写陆亮处理选任事务未能妥当，最后因事获罪免官。正文给出结果，注文铺开过程，两层文字合在一起，才显出这场分歧的重量。
今天读这一则，可以看见古人怎样用极少文字安排人物高下：先以“举无失才”立山涛的声望，再用陆亮一事形成反差，最后借注文补出争论的前因与后果。一个“唯”字、一句“皆如其言”，让人物的判断、处境和结局彼此照见。
参考资料
- 《世说新语》·政事，维基文库：https://zh.wikisource.org/wiki/世說新語/政事
飞出国编辑部修订 · 2026-09-17。本文为本次修订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