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酒香肴端上席,《凫鹥》唱的是祭后宴饮与祝福

《诗经·鳧鷖》:五章只换几个字,毛传与朱传差在哪里?

《鳧鷖》一共五章。开头每章先写水鸟所在的水边,再写“公尸”来燕饮,接着铺陈酒与肴,末句落到福祉或安宁。诗句像席间歌唱,层层更换位置与字面,场面始终围绕祭礼之后的燕饮展开。

第一章说:“鳧鷖在涇,公尸來燕來寧。”涇是水名,凫鷖停在涇水,公尸来参加燕饮而得安宁。下面写“爾酒既清,爾肴既馨”,酒清,肴香,最后是“福祿來成”。“成”有成就、成全的意味,福禄仿佛随着这场礼宴聚拢而来。

第二章把“涇”换成“沙”,把“寧”换成“宜”,酒与肴也换成“既多”“既嘉”。沙是水边平地,景物从水名移到岸旁;“宜”写合宜、安适,语气比第一章更舒展。末句“福祿來為”,毛传释“为”为助成之意,福禄来到这里,成为礼事的助力。

第三章写“鳧鷖在渚,公尸來燕來處”。渚是水中的小洲,位置又向水中推进。“爾酒既湑,爾肴伊脯”,“湑”写酒澄清,“脯”是干肉,酒和肴从概说转为具体。末句“福祿來下”,“下”像从上而降,祝福的方向因此更加鲜明。

第四章说“鳧鷖在潀,公尸來燕來宗”。潀指众水汇合之处,“宗”有尊崇、归宗的意味。接着写“既燕于宗,福祿攸降”,在宗庙燕饮,福禄由此降临;末句“公尸燕飲,福祿來崇”,福禄达到崇高之处。水流汇聚,宾客归聚,字面变化都围绕“聚”的感觉展开。

第五章的景象最特别:“鳧鷖在亹,公尸來止熏熏。”亹是山间水道的门隙,水势受到收束;“止”由来燕改作停止,“熏熏”写和悦的样子。接着是“旨酒欣欣,燔炙芬芬”,美酒令人欣悦,燔肉与炙肉香气浓郁。结尾“無有後艱”,从眼前的宴饮推向日后的安稳。

毛传与朱传怎样各说各的

毛传先从字物与礼制入手。它逐字解释涇、沙、渚、潀、亹这些水边地貌,也说明“公尸”是君主之尸,说明“燕”属于礼仪中的燕饮。毛传看重诗句怎样安置在祭礼秩序中,所以“福禄”多与礼成、助成、尊崇相连。

朱传则把全诗看作祭祀完成后宴享尸主的乐歌,着意说明五章反复铺写的作用。在朱熹的解释里,凫鷖安处与公尸来燕彼此映照,酒肴丰洁又和悦,末章由宴席之乐转入“无有后艰”的祝愿。毛传偏于训诂和礼制名物,朱传更重章法与歌辞的整体情势;同一“公尸”,前者先辨其身份,后者更强调他在祭后宴饮中的位置。

这首诗今天仍能让人看见古歌如何靠少量换字推进场面:涇、沙、渚、潀、亹改变水边位置,寧、宜、處、宗、止改变来者状态,清、馨、多、嘉、湑、脯、燕、降、崇又把酒肴与福禄逐层写开。说话的人没有现身自称,却一直对着公尸祝告;歌声从席间发出,随着一章章重复,把祭礼后的安宁、丰盛与祝愿留在水鸟往来的景象里。

参考资料

飞出国编辑部修订 · 2026-09-17。本文为本次修订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