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史记·田单列传》：太史公为何把奇计留到最后？
《史记》卷八十二写的是田单。开头先交代他的身份：「田单者，齐诸田疏属也。」他出身齐国田氏旁支，湣王时只做临淄市掾，身处人群之中，尚未显出将才。司马迁先写他的平常处境，再写齐国遭逢燕军进攻，这样安排让人物从市井事务里走入战乱。
燕军破齐，连下七十余城，齐国只剩莒与即墨。即墨人推田单守城，理由是其宗人安平之战以铁笼得脱，且习兵。人物出场没有铺张的自我表白，先有危局，再有众人的选择。田单的分量由城池和百姓共同托起，读者也随即看见他的第一个难题：怎样让一座孤城继续相信可以守住。
燕将骑劫围城，田单先利用人心。他放出消息，说齐人害怕割鼻，担心祖坟被掘。燕军照做以后，城中人果然震动，守城的怒气也被推到极处。田单借着恐惧聚拢众志，又让富户拿出金钱，派人向燕将求降，使燕军逐渐松懈。每一步都贴着敌军的动作展开，计谋因对方的反应而递进。
真正改变战局的，是田单准备的火牛阵。他收集城中千余头牛，给牛披上绛色缯衣，画出五彩龙纹，把尖刀缚在牛角上，再把浸过油的芦苇束在牛尾。夜里点燃牛尾，五千壮士跟在后面，城门突然打开，火光、牛群、兵刃一齐冲向燕军。
田单后来迎齐襄王回临淄，因功封安平君。可是篇末没有立刻替他歌功，也没有把所有胜负归给一人。叙事先写城守、诈降、火牛、追击，再写复国和封赏，人物的结果由一连串选择组成。田单每次出手都回应眼前局面，局面也因此不断改变方向。
今天读《田单列传》，能看见人物怎样从寻常身份进入大局，也能看见作者怎样控制评价出现的时刻。司马迁让故事先自己说话，让城中的恐惧、燕军的轻敌和火牛的奔突逐层展开，直到最后一句，太史公才站出来，为这场胜负点明观看的角度。
参考资料
- 《史记》·田单列传，维基文库：史记/卷082 - 维基文库，自由的图书馆
飞出国编辑部修订 · 2026-09-17。本文为本次修订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