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声无形的东西怎么讲,古人只好给它一个名字

《文子·卷二》:无为如何推到无声无形,圣人又为何强为之形?

《文子》卷二这一段以「老子曰」开头,先摆出总纲:「大道无为」。随后的文字全在解释这四个字,办法是环环相扣:「无为即无有,无有者,不居也,不居者即处无形,无形者不动,不动者无言也,无言者即静而无声无形」。每一句拿上一句的结尾作开头,像一串首尾相衔的环。

这条链共六步,每一步都往更少处退。「无有」读来是没有可执持的东西,「不居」指不据守一处。不据守,便没有固定的形体;没有形体,便谈不上动;不动,也就无言可发;无言,自然静下来,连声与形也一并消去。

链条尽头落在耳目所及之处:「无声无形者,视之不见,听之不闻,是谓微妙,是谓至神」。到这里,无为从行事的态度转成对道之状态的描写:看不见,听不到,所以叫微妙,叫至神。《老子》第十四章也写视之不见、听之不闻,还接着写摸不到,《文子》取的是前两样。

接着文中夹了两处带引号的话:「绵绵若存」与「是谓天地根」。它们出自《老子》第六章,那一章谈谷神与玄牝之门,次序与这里相反,《老子》先说天地根,后说绵绵若存。《文子》把它们接在至神之后,用来形容无形之道若有若无地延续,又是天地的根。

「道无形无声,故圣人强为之形,以一句为名天地之道」。转折在这里:道既然无形无声,为何还要立个形、起个名?关键在那个「强」字,意思是勉强。《老子》第二十五章讲自己给道起名,口气也是勉强。圣人出于不得已,才用一个称呼去指天地之道。名号用来给人指路,道本身仍留在无形处。

从无形说到天子

后半段转向君主:「大以小为本,多以少为始,天子以天地为品,以万物为资」。小与少排在大与多之前,句式与《老子》第三十九章的贵以贱为本、高以下为基相仿。前面的链条一路退向无有,这里换成从小、从少起步的次序,方向一致。天子以天地为品,读来是拿天地作衡量,以万物为取用的凭借。

再往下:「功德至大,势名至贵,二德之美与天地配,故不可不轨大道以为天下母」。功德之大、势名之贵,读来正是二德所指;二者能与天地相配,所以要循着大道行事,把它当作天下之母。天下母一词,同样见于《老子》第二十五章。开头的无形无声,到这里落成对君主的要求。

与《淮南子》相通处

《文子》与《淮南子》有大量相同或相近的文字,尤其是《文子》开篇论道之本原的一篇,与《淮南子·原道训》多处相合。这一段讲无形无声,思路与《原道训》相接:《原道训》把无形称作万物的大祖,把无音称作声的大宗,同样把无放在有形有声之前。两书用字有异同,读者可并排细读。

今天读它,能看见古人怎样为说不出的东西找说法:先一环一环撤去动、言、声、形,直到耳目无处着力,再承认还得给它一个勉强的名字。也能看见一种排序:根本处小而少,成就处大而多,连天子的功名,也要回到这里来对照。

参考资料

飞出国编辑部修订 · 2026-09-28。本文为本次修订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