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节制口腹到治理天下,古人讲究同一份分寸

《韩诗外传·卷第5·32》:“不竞不絿”怎样说得中

这一章先从“圣人”说起,接着落到“士”,最后用《诗》中的一句话收住。它的次序很清楚:先说人的修养,再说治理天下,随后指出这种状态应当怎样称呼,最后以诗句说明“中”的意思。

开头一句是「聖人養一性而御夫氣」。这里有“性”和“气”两个字。“养一性”,说的是保养人的本性;“御夫气”,“御”有驾驭、控制之意,所对的是人的气息、气质与情态。两句放在一起,写的是内在的性与气各有其所当持。

接下来是「持一命而節滋味」。“持一命”,可以理解为持守自身的性命;“节滋味”,则是节制饮食声色等感官享受。“养”“御”“持”“节”四个动作连续出现,文字由内而外,也由自身的性情落实到日常所受用的滋味。

从自身到天下

随后一句忽然扩大范围:「奄治天下,不遺其小」。前面讲的是性、气、命、滋味,这里进入“天下”。“奄治天下”写治理天下,“奄”有覆盖之意;“不遗其小”紧接着限制这个“天下”,意思是治理大事时,小处也顾及。

于是,“小”与“天下”形成一层照应。天下极大,细微处极小;句子把两者放在一起,说明所说的治理包含对细节的持守。前面的“节滋味”,到了这里成为“不遗其小”的铺垫:由自身的细处,推到天下的细处。

然后文字再次转入人的内在:「存其精神,以補其中,謂之士」。“存其精神”说保存精神;“以补其中”,其中的“中”可理解为内在的中正、适中状态。“补”字尤其关键,它让前面的修养、节制和治理最终汇聚到“中”。

这里的“士”也因此落在整段末端。句子的排列先写圣人怎样持守自身,再写怎样治理天下,随后说怎样存其精神、补其中,最后才落到“谓之士”。“士”成为这一串行为与状态的称谓,而非单独突然出现的人物。

结尾引《诗》:「不競不絿,不剛不柔。」四句都是两两相对。“竞”与“絿”相对,“刚”与“柔”相对。“不竞不絿”,写进退之间有节;“不刚不柔”,写刚柔之间有度。这里的“絿”通行解释作急迫之意,于是四个字面上看似各自不同,合起来都指向分寸。

最后一句「言得中也」,直接点明前面诗句所说的状态。“得中”成为全段的落点。前面从“养性”“御气”写到“持命”“节滋味”,再写“治天下”“不遗其小”,最后归到“精神”和“其中”;《诗》中的“不竞、不絿、不刚、不柔”,正好把这种“中”具体写成四种相互制约的状态。

今天再读这段文字,可以清楚看到古书常用的一种结构:先铺陈具体行为,再提出一个概括性的称谓,最后借《诗》把抽象的“中”落到几个相对的字上。“性、气、命、滋味、天下、精神、中”依次展开,而“不竞不絿,不刚不柔”又把前面的铺陈压缩成四个短句,读到末尾,“得中”的含义便随着这些字重新显现出来。

参考资料

飞出国编辑部修订 · 2026-09-25。本文为本次修订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