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孙子兵法·用间》：五种间如何排成一条线？
《用间》先从十万军队写起：「凡兴师十万，出征千里，百姓之费，公家之奉，日费千金。」军队一动，民间与公家同时受损，许多人因道路劳顿而「不得操事」。孙武把战争的广大耗费摆在篇首，再转到「相守数年，以争一日之胜」，指出长期对峙所争的，往往只是一个决胜时机。
紧接着出现全篇最重的一层判断：「而爱爵禄百金，不知敌之情者，不仁之至也。」这里的「爱」指吝惜赏赐，「不知敌之情」指将帅没有取得敌方实情。句子随后连排三重否定式判断：「非人之将也，非主之佐也，非胜之主也。」它从将帅、辅佐、胜利三层落下，说明知情在篇中先于出兵。
「故明君贤将，所以动而胜人，成功出于众者，先知也。」前文写军费与迟滞，这里转入胜负根由。「先知」随后得到排除式说明：消息不能「取于鬼神」，不能「象于事」，不能「验于度」，只能「取于人」。孙武把神秘征兆、类推想象、一般测度逐层排开，最后落在人身上，落在「知敌之情者」身上。
五种间怎样递进
「故用间有五」开启分类。先是「乡间」，借敌国乡里之人；再是「内间」，借敌国官员；然后是「反间」，利用敌方派来的间；接着是「死间」，以虚假之事诱使己方间谍传给敌间；最后是「生间」，往返传报而归。五类名称排列有别于简单罗列，它从敌地乡人、敌方官人写到敌间，再写到传递假情报与回报真情。
「五间俱起，莫知其道，是谓神纪，人君之宝也。」关键在「俱起」与「莫知」。各种间谍同时运作，敌方难以辨清其中路径，才称得上「神纪」。这两个字，注家解释颇多，有人把「纪」看作纲纪、条理，有人更重视神妙难测的意味。无论取哪一说，句子都承接着前面的「五」字，把分类推向合用。
随后又说：「故三军之事，莫亲于间，赏莫厚于间，事莫密于间。」三个「莫」连续推进，写亲近、赏赐、机密的最高等级。「非圣智不能用间，非仁义不能使间，非微妙不能得间之实。」这里的「仁义」落在使间者与被使者之间的信任和待遇，注家有时把它解释得更偏向恩义，有时更强调统御间谍的才智。
「微哉！微哉！无所不用间也。」两声感叹，把隐秘推到极处。可是隐秘仍有界限：「间事未发而先闻者，间与所告者皆死。」「发」可指事情发动、行动泄露；「先闻」则指敌方预先听闻。注家在这里多围绕死刑所及的范围细辨，有的偏重间谍与所告之人，有的兼顾泄密链条。
后半段写出一条由反间牵引的次序。凡要攻城、击军、杀人，先要查明守将、左右、谒者、门者、舍人的姓名。接着必须搜出敌间，先「利之」，再「导而舍之」，于是反间得用。由反间获得敌情，乡间、内间便可任使；由此又能安排死间传递诳事，生间按期回报。
注家争论最集中处，在「死间」与「生间」的解释。有人把死间看作明知难返、以死传事之人，有人强调其任务在制造假情报，死亡只是行动常有的结果。「生间者，反报也」较为清楚，重点在往返回报。篇末以伊挚在夏、吕牙在殷作证，又回到「以上智为间者」，使开头的「先知」与结尾的「能成大功」首尾相接。
今天读「用间」，能看见它怎样从军费写到情报，从「取於人」写到五类间，再从分类写到反间统摄全局。它的句子一层接一层，先立知情之重，再说明取得之道，最后才举历史人物收束全文。
参考资料
- 《孙子兵法》·用间第十三，维基文库：孙子兵法 - 维基文库，自由的图书馆
飞出国编辑部修订 · 2026-09-06。本文为本次修订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