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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尼尔·塞斯是研究意识、知觉与自我的神经科学家。2023年7月3日，他做客 Modern Wisdom 第649期，谈了约76分钟：我们为何觉得世界就在那里，也为何觉得自己始终是同一个人？他给出大胆答案，也承认意识科学离定论还很远。
总结：他讲了什么
节目从“意识难题”开始。塞斯没有声称自己说明了物质怎样产生体验。他先问较能做实验的问题：红色、疼痛、自我感，各由哪些脑与身体活动形成？他希望逐项追查，至于最终难题能否消失，仍未可知。
主持人接着问“我”是什么。塞斯把自我拆成几层：身体感、情绪、身体归属、第一人称视角、行动感，最后才是姓名、记忆与社会身份。它们平日贴得很紧，疾病和实验却能让它们分开。他说：“the self is not a thing. It’s a process.”（00:08:07–00:08:15）自我是持续发生的过程，不是躲在脑中的固定小人。
两人用忒修斯之船、换过零件的扫帚，以及“伦敦扫描、火星重建”的传送装置追问：材料换了，还是同一个我吗？塞斯认为，组织和过程延续，能说清一部分连续感。若复制出两个版本，两人从下一次经历起便会分开。
约20分钟，话题转到“受控的幻觉”。眼睛送进来的是有噪声的信号。大脑要结合过去经验，猜出信号来自汽车、人脸还是成熟果实。我们只接收很窄的电磁波范围，却能看见许多颜色。“幻觉”指体验含有内部生成的成分；“受控”更关键，因为外界和身体不断纠错。
塞斯把预测追到身体内部。脑若能预见体温、能量或危险的变化，便能提早调节。他认为，维持生命比复杂社交更接近预测脑的根。情绪也可看作脑对身体状态及处境的估计。
约33分钟，他讲了一个虚拟现实实验。团队把神经网络反向运行，让普通校园影像长出像幻视的图样。下一步是把模型做得更具体，模拟帕金森病与视力丧失时不同的幻视，再核对它是否贴近患者所述体验。随后两人谈裂脑实验：左右半球被切断联系后，能说话的一侧有时会替另一侧的行动编理由。
后半程转向动物。塞斯认为照镜子只是自我认识的一项测试，不能拿它衡量全部意识。对不靠视觉生活的动物，更该看其感官世界。若动物会照料伤口、寻找止痛并改变后续行动，痛苦是更值得重视的线索。蝙蝠靠回声，狗重嗅觉；行为相近，内部体验仍可不同。
最后，他讲“知觉普查”和自己服用迷幻剂的经历。异常体验在他看来说明改变脑会改变体验，并不自动揭开宇宙真相。多年研究让他较能看着情绪来去，但他也说自己仍会焦虑、愤怒和悲伤。节目收在一个朴素处：情绪真实且重要，也会变化。
导读：怎么听、听哪几段
官方节目源标为76分22秒。下列时间及短引按本次下载音频定位，动态广告可能令其他播放器稍有偏移。两人语速中等，哲学名词不少；主持人会用扫帚、传送装置和约会故事把话题拉回生活。尚未确认有官方中文字幕。
- 00:26–19:24：意识难题、自我的多层结构与传送思想实验。想先弄懂“同一个我”指什么，可听这段。
- 19:43–35:48：受控的幻觉、颜色、身体调节与虚拟现实实验。这是全期主线。
- 45:45–65:27：动物意识、镜子测试、回声定位与知觉差异。关心动物或神经多样性的人，优先听。
只想了解核心理论，可略过35–45分钟较长的裂脑与脑区讨论。65分钟后的迷幻剂经历是个人体验，不是实验结果。
这期更适合愿意跟着思想实验慢慢想的人。若你只想找情绪管理技巧，先听最后五分钟即可。若正经历持续的意识或情绪困扰，应把节目当背景知识，再找能了解个人情况的专业人员。
借鉴：能拿走什么
意见冲突时，先补一条共同可查的信号。光线暗就走近看，听不清就请对方重说；在工作群里，把“我觉得他拒绝我”改写成对方原话和待确认的问题。
强烈情绪来时，分两行记录：身体正在发生什么，我怎样理解处境。先吃饭、休息或离开争执现场，再看那种理解是否仍成立。持续不适或功能受损，应找合适的专业人员，不靠一档节目自诊。
与孩子或同事复盘同一件事时，分别写下各自注意到的三项细节。差异不必立刻归为撒谎，也不能因此说所有版本都同样可靠；再用邮件、记录或后果校对。
设计问卷、课堂或服务时，别只问大家“看懂了吗”。让对方复述下一步，或实际走一遍流程。相同回答可能藏着不同感受；可完成的动作更容易暴露哪里还需要改。
异议：哪里别全信
“受控的幻觉”很容易被听成现实不存在。塞斯的意思恰好包含外界约束：预测若总撞上错误，就得更新。它是一套研究知觉的模型，不是随心相信便能改变事实的许可证。
预测加工能说明很多现象，也面临一个老问题：若每种结果都能事后改写“先前预期”和信号权重，理论就难被推翻。2025年，Cogitate Consortium 用预先登记的预测、三种脑成像方法和256名参与者，检验全球神经工作空间理论与整合信息理论。[1]两边都有预测受挑战，研究者没有宣布一个总冠军。该研究检验的是另两套理论，但它显示意识科学仍有多个问题和竞争答案。
节目从一般原理谈到抑郁与迷幻体验。塞斯明确讲的是个人经历。一次异常体验不能证明人看见了“更真实”的世界。持续幻听、意识变化或抑郁，需要按个人情况评估和照护。
对照中国智慧
《庄子·齐物论》写：“昔者庄周梦为胡蝶，栩栩然胡蝶也……俄然觉，则蘧蘧然周也。”[2]梦中不知庄周，醒后又不知究竟是谁梦谁。它与节目都在松动“自我永远固定、经验从不骗人的”直觉。
两者做的事不同。庄子借寓言追问身份与物化；塞斯要把知觉拆成能测的脑与身体过程。蝴蝶梦可以帮人提出问题，不能充当神经科学的古代实验结果。
对海外华人有什么用
跨语言生活会放大“同一句话、两种体验”。主管说“再看看”，新移民可能听成委婉拒绝；对方也可能只是还没决定。最实用的做法是复述具体事项：还缺什么、由谁补、哪天再谈。尊重不同感受，同时把行动落在可确认的信息上。就医时也可能出现同词异义。可提前用中文写症状何时开始、怎样影响睡眠或工作，再请口译或家人逐项核对。重点是让医生知道发生了什么，家人对病名的猜测可以另放一边。
两代人谈身份也常卡在“你还是不是原来的你”。移居、换语言、照顾父母和孩子都会改变一个人。把自我看作持续变化的过程，可以容纳这些改变；家庭仍需要把汇款、探亲、照护和紧急联络写成清楚安排，不能只靠“我们是一家人”的共同感觉。
参考资料
- 节目：Modern Wisdom #649 发行方播放器。
- Modern Wisdom 官方RSS。发布日期与时长据此。
- 理论年代锚点：Seth（2013），Interoceptive inference, emotion, and the embodied self。
- [1] Cogitate Consortium（2025），Adversarial testing of global neuronal workspace and integrated information theories of consciousness。
- [2] 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劃，《庄子·齐物论》。
飞出国编辑部修订 · 2026-10-01。本文为本次修订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