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文子·卷八》:为何说可与不可要相为左右
「清虛者,天之明也,無為者,治之常也。」开头先把清虚、无为放在天地与治理的关系中。清虚指向天的明察,无为指向治事的常道。接着文章连续提出「去恩惠,舍聖智,外賢能,廢仁義」,又说「滅事故,棄佞辯,禁姦偽」,最终落到「則賢不肖者齊於道矣」。
这里的关键在「齊於道」。贤与不肖原本处于人的评价体系中,一边是贤能,一边是不肖;文章把这种差别放进「道」的层次重新观看。后面的「靜則同,虛則通」,正好承接这一转折。静,使万物归于同一状态;虚,使事物之间能够相通。它讨论的是道如何容纳差异。
从寒暑到可与不可
「至德無為,萬物皆容」继续把论证推向天地运行。虚静之道能够「天長地久」,而且「於物無宰」,随后转入一年十二个月的运行:「十二月運行,周而復始,金木水火土,其勢相害,其道相待。」这里出现了很具体的五行关系: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之间有相害之势,同时又各有相待之道。
所以紧接着才有「故至寒傷物,無寒不可,至暑傷物,無暑不可」。极寒能够伤害万物,可寒冷又属于运行之中的一环;暑热同样如此。文章由此推出「故可與不可皆可」。这里的「可」与「不可」,指的是事物在不同条件和位置中的作用。某种状态达到极端,可以产生损伤;放回四时运行,它又有自身的位置。
因此「大道無所不可」紧接着出现,随后马上补上限制:「可在其理,見可不趨,見不可不去」。大道能够容纳各种情形,行动却仍须看其理。看见可行之处,不急着趋附;看见不可行之处,就离开。于是「可與不可,相為左右,相為表裏」,可与不可成为相互参照的两面。
与《淮南子》的相通处
这一套论证在《淮南子》中也能看到相近结构。《淮南子·原道训》谈天地、阴阳、四时以及万物的运行,核心也是从天地之道说明人的行动原则。这里同样先写自然运行,再由自然运行推出治理之理。两书都把寒暑、阴阳、四时等变化作为理解「道」的重要凭据。
《文子》随后又把视线收回到治理秩序:「凡事之要,必從一始,時為之紀,自古及今,未嘗變易,謂之天理。」事情从「一」开始,以「时」作为纲纪。再往下写「上執大明,下用其光,道生萬物,理於陰陽,化為四時,分為五行,各得其所,與時往來,法度有常」。
这就与前面的寒暑、五行形成完整回环。自然之中有运行次序,治理之中也有相应法度。文章最后说「天地之道無為而備,無求而得」,并以「是以知其無為而有益也」收束。这里的「无为」已经和前面的虚静、四时、五行、法度连成一条论证链。
今天再读这一段,可以直接看见一种很鲜明的思考方式:先观察寒暑与五行的运行,再讨论可与不可,最后把判断落到时、理、法度上。它关注的重点,是人在变化之中怎样辨认位置与时机,而「無為」在这里也始终嵌在天地运行和治理秩序的语境里。
参考资料
- 《文子》·卷八,维基文库:文子/卷八 - 维基文库,自由的图书馆
飞出国编辑部修订 · 2026-09-28。本文为本次修订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