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催着报仇,勾践却先认下当年战败的错

《国语·卷二十》:父兄为何劝句践再次伐吴

越国父兄先向句践请求出兵。他们提到夫差曾让越君在诸侯面前受辱,如今越国已经有了节度,请求报仇。句践没有顺势答应,反而说:「昔者之战也,非二三子之罪也,寡人之罪也。」他把过去战败的责任归到自己身上,因此暂时拒绝用战争回应羞辱。

句践接着说:「如寡人者,安与知耻?请姑无庸战。」这句话语气很重。既然当年战败源于自己的过失,句践便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先谈雪耻。他的理由排在责任之后,责任又排在用兵之前,先压住情绪,再决定是否开战。

父兄没有停止劝说。他们换了一个角度:「越四封之内,亲吾君也,犹父母也。」四境之内的百姓亲近君主,如同儿女亲近父母。儿女要替父母报仇,臣子要替君主雪恨,若有人身在越国,却不肯尽力,便难以说得通。

第一番劝谏围绕君主自身的过错,第二番劝谏转到百姓与君主的亲情。父兄没有重复旧耻,而是把出兵理由排成两层:百姓先承认君主是亲近之人,再说明报仇是亲情和臣分共同推动的事情。句践于是答应再次出战。

得到许可后,句践召集众人发誓。他说贤君所忧,首先在于士卒志向和行为缺少羞耻心,进攻时不图功、不念功,临到危难便苟且逃生。这里的羞耻,指的是守住职责、承担后果的心志,范围比个人受辱更广。

随后句践说夫差拥有众多披水犀甲的士卒,数量极大。夫差不忧志行少耻,只忧兵众不足;句践自己才忧志行少耻。越军出战,句践要做的是「助天灭之」,把吴国的衰败看作天意已变,越国只是顺势行事。

他又特别排除「匹夫之勇」。越军要一同进退,前进时想着赏赐,后退时想着刑罚;擅自离队前进,要受惩处;临阵退却而无羞耻心,也要受惩处。句践把赏罚放在队伍行动之后,使勇敢受纪律约束,使退却承担后果。

结果很快显现。父亲勉励儿子,兄长勉励弟弟,妻子勉励丈夫,整个越国都受到鼓舞。百姓说:「孰是君也,而可无死乎?」他们把句践的恩惠看在眼里,于是愿意为君主尽死力。越军随后在囿、没和郊接连击败吴军,战争从请求出兵转成了连续胜势。

今天读这段,能看见父兄怎样从责任、亲情、君臣关系逐步劝动句践,也能看见句践答应出兵后,怎样把共同情感化成统一进退、赏罚分明的军令。

参考资料

飞出国编辑部修订 · 2026-09-21。本文为本次修订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