灭吴称霸就算仁义?董仲舒偏不这样评功臣

董仲舒为何用柳下惠拒答攻齐驳越有三仁?

胶西王一开口摆出五个名字:大夫蠡、大夫种、大夫庸、大夫睪、大夫车成。他说这五位大夫和越王一起谋划伐吴,「遂灭之,雪会稽之耻,卒为霸主」,事成之后「范蠡去之,种死之」。他认定这两人都贤,又引「孔子曰:『殷有三仁。』」一句,把越王和蠡、种凑成三人,问这算不算越国的三仁。他还说自己好比齐桓公,遇疑便要「决疑於君」。

董仲舒先「伏地再拜」,说自己「智褊而学浅,不足以决之」。这句自谦后面接一句「臣不敢不悉以对,礼也」,王既然发问,臣子答话就要周全,这是礼数所在。

柳下惠为何面带忧色

董仲舒没有直接评判越国的事,先讲了一桩旧事。鲁君问柳下惠:「我欲攻齐,何如?」柳下惠答「不可」,退下后却面带忧色,说:「吾闻之也:谋伐国者,不问於仁人也,此何为至於我?」他觉得,君主拿谋划攻国这种事来问自己,光是被问到,已经算一种羞辱。

柳下惠只是被问及,尚且觉得羞耻。董仲舒紧接一句「但见问而尚羞之,而况乃与为轴以伐吴乎」。这一句的意思是:只是被问尚且如此,何况亲自参与谋划、出力打了这一仗。柳下惠的旧事和越国五大夫的事就此连在一起:问一句都嫌羞,何况真去做。结论随之而来:「以此观之,越本无一仁,而安得三仁!」

贵信而贱轴:春秋的取舍

董仲舒接着定下仁人的标准:「正其道不谋其利,修其理不急其功,致无为而习俗大化,可谓仁圣矣」。他举「三王」为例——夏、商、周三代开国的贤君,循道而行,不以眼前功业为先。

随后他把话题落到《春秋》的取舍上:「春秋之义,贵信而贱轴,轴人而胜之,虽有功,君子弗为也。」轴,这里和信相对,指的是不循正道、靠权变手段谋胜的做法。哪怕因此打了胜仗、立了功,君子也不这样做。

他又举一条佐证:「仲尼之门,五尺童子言羞称五伯,为其轴以成功,苟为而已也,故不足称於大君子之门。」五伯,指春秋时凭实力号令诸侯的几位霸主。连孔子门下的孩童说起他们都觉得难以启齿,因为他们成事靠的也是这类权变手段。

最后一句落在一个比方上:「五伯者比於他诸侯为贤者,比於仁贤,何贤之有?譬犹珷玞比於美玉也。」珷玞是外观近似玉、实为普通石头的一种石料,摆在真正的美玉旁边,高下一眼可辨。五伯放进诸侯里比,算得上贤;放到仁贤跟前,这点贤名就显得单薄。

读到这里,能看清董仲舒论一桩事的路数。他不直接评判越国五大夫,先讲柳下惠的旧事,再推出一句反问逼出结论。最后拿五伯和珷玞美玉的比方收尾。一句「贵信而贱轴」,把打胜仗的功业和循道而行的德行,分成了两把不同的尺子。

参考资料

飞出国编辑部修订 · 2026-09-26。本文为本次修订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