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增广贤文·治国不用佞臣》:佞臣与佞妇究竟指什么?
通行说法常把这一句单独拿出来,读作一条关于用人的格言:「治国不用佞臣,治家不用佞妇。」它的语气很整齐,前半说国家,后半说家庭;前半说臣子,后半说妇人。读者若只记住句式,容易把它理解成凡是意见好听、态度圆滑的人都该远离。细看其中的「佞」字,范围其实更窄,也更重。
《增广贤文》里的原句正是:「治国不用佞臣,治家不用佞妇。」这里的「佞」,古义偏向巧言谄媚、善于逢迎,又带着心术偏斜的意味。「佞臣」指靠花言巧语取悦君主、遮掩实情的臣子;「佞妇」沿用同一判断,指在家中以媚言惑人、搬弄是非、破坏家事的人。关键落在「佞」,落在行为与品性,不能只凭身份作判断。
这句话前后两半互相照应。治国面对的是朝廷里的进言与决策,治家面对的是家人之间的劝说与处置。国家需要听见实情,家庭也需要守住公道。前半用「治国」起势,后半用「治家」收束,把公共事务与家庭事务并列起来,强调的都是掌事者选人、听言的分寸。
通行排本常把它排成独立一条,前后另接别的格言。它自身也没有展开人物故事,更没有交代某位君主或某个家庭的具体遭遇。因而,读这一句时,能确认的是它对「佞」的警惕,以及对听信谄媚的提醒;至于它究竟由哪一则史事直接化来,单凭《增广贤文》这一行,无法定出唯一答案。把它硬接到某位古人的轶事上,反而会越过原文留下的空白。
还有一种常见误读,是把「佞妇」泛化成家中所有持不同意见的女性。这样的转义改变了句子的着重点。原句把「佞臣」与「佞妇」并列,说明它批评的是逢迎、惑乱、巧言取宠的做法;若一个人直言家事、指出过失,是否合乎此句,要看她的言行是否出于欺饰与私曲,身份本身无法替代判断。
这类格言之所以容易发生语义漂移,正因为它的形式太简洁。对仗句便于记诵,也便于脱离上下文流传。脱离「佞」字,只剩下「不用」二字,读者便可能把它改写成一条排斥某类人的口诀。回到原句,先看它防范的对象,再看它所处的治国、治家两层场景,意思就会收拢许多。
今天读它,能看见古人怎样把国家与家庭放在同一套用人尺度下衡量:掌事者需要听取真实情形,也要提防只会取悦自己的话。它提醒人的地方,在于辨认言辞背后的动机;它留下的局限,也在于古代家族秩序与男女称谓带有时代印记。读者可以保留这层历史距离,再把「佞」字落实到具体言行上。
参考资料
- 《增广贤文》·治国不用佞臣,治家不用佞妇,维基文库:增广昔时贤文 - 维基文库,自由的图书馆
飞出国编辑部修订 · 2026-09-19。本文为本次修订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