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诗经·葛覃》:三章怎样从葛叶写到归宁父母
《葛覃》共三章,每章六句。开头两章都从「葛之覃兮,施于中谷」写起,先看葛藤怎样铺展,再写眼前的声音与叶色。第三章换了起句,转入女子自己的言语。全诗由山谷里的葛,写到手中的布帛,最后落到回家省亲。
第一章说:「葛之覃兮,施于中谷,维叶萋萋。」覃,指葛藤延长蔓生。施,作延及讲。中谷,是谷中。萋萋写叶子茂盛的样子。接着出现黄鸟:「黄鸟于飞,集于灌木,其鸣喈喈。」黄鸟飞来,停在灌木上,叫声和鸣。葛叶、灌木、飞鸟,先后铺开一幅有层次的山谷景象。
第二章仍然写葛:「葛之覃兮,施于中谷,维叶莫莫。」萋萋与莫莫都写草木盛密,字面相近,声调与情境却有变化。第一章重在叶色繁茂,第二章重在葛已长成,可以进入下一步的劳作。黄鸟一段在第二章里消失,诗句便从自然景物转向人的动作。
「是刈是濩,为絺为绤,服之无斁。」刈,是割取。濩,是把葛煮治。絺是细葛布,绤是粗葛布。葛从谷中蔓生,到手里成为衣料,经过了割、煮、纺织等工序。「服之无斁」写穿用这些衣服而心里喜爱。斁,指厌倦。这里的重复很有次序:葛叶由萋萋变为莫莫,景物也由远处的生长走向眼前的制作。
第三章以说话人的声音开头:「言告师氏,言告言归。」师氏,是掌管女子教导的女师。说话人先告诉师氏,又说自己想要回去。两个「言」字把请求写得曲折而郑重,既有禀告,也有再三说明的意味。前两章多写所见所作,这一章直接写所说所愿。
回去之前,还要料理衣物:「薄污我私,薄浣我衣。」私,指贴身穿的衣服;衣,指外穿的衣服。污与浣都和洗濯有关,句子写出归宁前整理衣服的细事。「害浣害否,归宁父母。」害,作何讲。哪些衣服要洗,哪些衣服可以暂缓,问清之后,便回去探望父母。末句把全诗的行动落在「父母」二字上。
毛传先从人物身份说起,把《葛覃》看作后妃生活根本的呈现,重视葛布制作与女子职事之间的联系。它对字词的解释很细,如说絺是细葛布,绤是粗葛布,又释师氏为女师,释宁为安。毛传的读法,常把诗句放进礼制与宫廷秩序中观察。
朱传的铺排更清楚地按三章推进。它把第一章看作葛叶初盛,第二章看作葛已可刈、可以制作絺绤,第三章看作衣服既成,女子告诉师氏,准备归宁父母。这样读,三章的重复与变化便成为连续的叙事:先见葛,继而治葛,最后穿衣归宁。
同一组句子,毛传偏重身份、名物与礼法,朱传偏重章次之间的前后关系。今天读《葛覃》,可以看见一首短诗怎样用两个相近的「维叶」写出时间推进,也能看见说话人的位置从劳作中的女子,转为向师氏告归、惦念父母的女儿。
参考资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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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诗经》·葛覃,维基文库:诗经/葛覃 - 维基文库,自由的图书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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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诗经》·葛覃,维基文库:诗经/葛覃 - 维基文库,自由的图书馆
飞出国编辑部修订 · 2026-09-17。本文为本次修订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