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势不断变化,王通怎样在应变中谈守义

《中说·卷五·30》:子赞《易》为何先谈时再谈守义

《中说·卷五·30》开头写「子贊《易》」。这里的「子」指王通,「赞」有赞述、评论之意。句子没有写「某问曰」或「某答曰」,因此这一段的结构很清楚:先叙子阅读《易》,再记录他读到特定篇章时所发的议论。这里重点落在“读到哪里,说了什么”,问答形式退到了叙述之后。

他读到《序卦》时说:「大哉,時之相生也!」《序卦》位于《易经》六十四卦卦序的说明部分,传统理解中,它关注各卦之间为何如此承接。王通看到的重点,也落在「時之相生」四字。「时」在这里可理解为时势、时序,「相生」则是彼此发生、递相推进。于是,他首先赞叹的是变化之间的次第。

紧接着一句是:「達者可與幾矣。」这里的「达者」,可理解为通达事理的人;「几」有事物变化之先、端倪初现之意。前一句说「時之相生」,后一句转到「幾」,两者相连。能够看见事物怎样随时势递进,又能够从这种递进中察觉细微征兆,才进入《序卦》所说的观察层次。

这里的「大哉」也值得留意。它放在「時之相生也」之前,形成一种先叹其广大、再指出所叹对象的句法。王通没有逐卦解释,也没有列举具体卦名,而是从《序卦》的排列关系中提出一个总的观察:「時之相生」。所以这一处讲《易》,首先涉及的是卦序所呈现的变化脉络。

随后文字换了一处篇章:「至《雜卦》,曰:『旁行而不流,守者可與存義矣。』」《杂卦》以杂说六十四卦义理见长,和《序卦》在篇章位置及表达方式上各有不同。王通读到这里,议论的关键词也随之变化,由前面的「幾」转为「義」。

「旁行而不流」四字,写出了一个方向上的张力。「旁行」可以理解为旁通而行、从不同方向参见卦义;「流」则有随势而失其所守的意味。句子接着说「守者可與存義矣」,于是「守」和「存義」成为后一层的核心。能够旁通观察,又能有所持守,才可以保存其中的义。

这样看,两个「至……曰」构成了很整齐的次序。《序卦》处说「時之相生」与「幾」,《雜卦》处说「旁行而不流」与「存義」。前一处着眼于卦序中的递进,后一处着眼于杂卦中的旁通与守持。两段都从阅读《易》的具体篇章出发,却各自抓住了一个关键字眼。

所以,这一条若问是在讲治学还是处世,较直接的入口仍是治学:王通正在读《易》,并随着所读篇章提出判断。只是他的判断里已经出现「達者」「守者」「幾」「義」这些指向人的词语,读书所得因此自然牵连到人的识见与持守。文章没有继续铺陈人物问答,也没有展开训诂争论。

今天重读这几句,可以清楚看见古人读经典时的一种次序:先看篇章本身怎样组织,再从组织方式中提取关键字。《序卦》让人看到「時之相生」,《雜卦》让人看到「旁行而不流」。同样面对《易》,王通在不同篇章前所抓住的着眼点,正藏在这两个短短的判断之中。

参考资料

飞出国编辑部修订 · 2026-09-27。本文为本次修订内容。